生命教育:我们欠孩子一堂关于“死亡”的课

孩子第一次问起死亡,是在四岁那年的夏天。一只蜻蜓坠在纱窗上,透明的翅膀不再颤动。她仰头问我:妈妈,它怎么不动了?那一瞬间,我的大脑飞速运转——要不要说实话?该怎么说才能不吓到她?生命教育,其实从来不是什么高深的课程,它就是这些猝不及防的瞬间。

为什么我们害怕和孩子谈“死”?

说实话,我们这代成人自己就没好好学过这一课。小时候问父母“人会死吗”,得到的往往是“呸呸呸,别瞎说”或者“你长大就知道了”。——看,回避成了本能。可回避的后果呢?孩子对生命的认知,要么是懵懂的恐惧,要么是漠然的疏离。有个做班主任的朋友跟我吐槽:班上孩子用开水浇蚂蚁,笑嘻嘻地看它们挣扎。她问你不觉得蚂蚁疼吗?孩子一脸天真:它又不会说话。听得人后背发凉。这不是残忍,是缺乏对生命最基本的感知力。


孩子观察自然中死去的蝴蝶
孩子观察自然中死去的蝴蝶

家庭里,怎么开口说“死亡”这回事?

别一上来就讲大道理。真的,孩子比我们想的敏锐得多。我试过从绘本入手,《獾的礼物》《一片叶子落下来》,搂着她慢慢读。读到叶子从树上飘落,她忽然说:那它是不是变成泥土了?我说是啊,明年新叶子会长出来。她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说:那蜻蜓也会变成新的吗?——看,孩子自己就在构建对生命循环的理解。我们只需要陪在旁边,别急着给标准答案。

不过话说回来,光靠绘本远远不够。日常的契机才最动人。去年阳台上的茉莉枯了大半,我都想扔了,女儿却非要天天浇水。没想到,一个月后竟然冒出新芽。她兴奋地大喊:妈妈,它没死!它在睡觉!我顺势聊了植物的生命力,聊到有时候看起来没有希望的事,其实在悄悄积蓄力量。挫折教育,不也就是这个理吗?

问:学校可以怎么开展生命教育?

答:千万别搞成那种“校长讲话+看宣传片+写读后感”的老三套。我见过做得特别好的学校,是在自然角养蚕。从黑点点那么小的卵,到胖乎乎的蚕宝宝,再到结茧、破蛹,最后蛾子交配产卵后死去。整个过程,孩子们天天观察记录。有个孩子在本子上写:“蚕宝宝把自己关起来的时候,我以为它死了,很伤心。但后来它变成蛾子出来,我又很开心。可是它飞不起来,很快就死了。老师说它完成了生命。我不太懂,但觉得它很了不起。”——这种体验,比一百节说教课都管用。教育管理者应该支持这样的课程设计,把它融入科学课、语文课,而不是单独拎出来搞个“生命教育周”,然后就没然后了。


小学教室养蚕观察实验记录
小学教室养蚕观察实验记录

问:遇到宠物死亡,家长该怎么处理?

答:宠物的离去,往往是孩子的第一次死亡体验。千万别偷偷扔掉,或者骗说“它跑丢了”。我邻居家的猫老死了,她六岁的儿子哭得撕心裂肺。她抱着他,一边抹眼泪一边说:妈妈也哭过,因为金鱼死了。咱们一起给咪咪做个盒子,把它埋在那棵桂花树下,想它的时候就去看看。后来,孩子经常在树下放小花,还跟树说话。他用这种方式消化了悲伤,也理解了死亡不是遗忘。说实话,这比什么教育都深刻。

生命教育,归根结底是“关系”

生命教育,归根结底是“关系”
生命教育,归根结底是“关系”

教孩子认识生死,不是为了让他们懂得恐惧或顺从,而是为了让他们真正看见自己与他人、与自然的连接。一颗种子、一阵风、一个微笑的消失……这些细碎的感知,才是构成健全人格的底色。我常常想起那个夏天,女儿把蜻蜓轻轻放在花盆里,盖上叶子,说:你睡吧,等你变成新的蜻蜓。那一刻我知道,生命教育的种子已经种下了。它会自己发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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