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去朋友家,看见她正对着一堆数学课本发愁——人教版、北师大版、苏教版,花花绿绿摊了一地。她儿子今年刚上初中,学校说这学期开始要搞分层教学,教材得重新选。我说你们学校还挺民主啊。她一撇嘴:“民主啥,最后还不是组长拍板,我们这些一线老师就是去举个手。”
这话让我想起前些年听过的一个真事儿。某地一所名校,语文教研组为了换教材吵翻了天,老教师坚持要用原来的版本,觉得经典篇目多;年轻教师力推一套新的,说贴近生活、语文素养设计更合理。最后你猜怎么着?副校长轻飘飘一句“那就还用旧的吧,稳妥”,一锤定音。这事儿后来被写进了教育内部简报,但又有啥用呢。
选教材,到底谁说了算?
按规定,中小学教材选用权在学校,具体由教材选用委员会负责,成员得包括一线教师、教研员、家长代表甚至学生代表。听着挺美。可一到现实中,就变了味。有的学校干脆把委员会当橡皮图章,走个过场;有的则被“关系户”出版社渗透,酒桌上就把事儿定了。
说实话,教材这东西太关键了。它是教学的蓝本,直接影响孩子学什么、怎么学。但选教材的过程,往往就是个黑箱。我采访过一位退休教研员,他说早年间更夸张——领导一个电话过来,“今年语文用X版”,底下人照办就是。现在起码有了程序正义,对吧?不过话说回来,程序正义不等于结果正义。

问:我们学校的教材用得好不好,作为家长能知道吗?
答:理论上你有知情权,学校选用结果要公示。但实际执行中,很多学校只在校园网角落里挂个通知。给你个实在建议:去问问孩子,课本里有没有明显的错误,或者习题编排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看不懂?如果孩子说“老师上课都不怎么用课本,全靠打印资料”,那你大概就明白了——这教材十有八九选得不太对路。
好教材长什么样?没有标准答案的难题
谁不想挑本好教材呢。可什么叫“好”?一线老师最在意的不是理念多新,而是好用。概念解释清不清楚?例题梯度合不合理?探究活动设计得能不能真探究起来,而不是走过场?这些细微处,靠翻看目录和单元说明可看不出来。
有一回我参加教材评估会,出版社的人在上面讲得天花乱坠,什么大单元、任务群、跨学科整合。底下一位老教师小声嘟囔:“上一版也说跨学科,结果数学里掺物理的题,我们压根儿没法教——进度都排不过来,哪来时间补物理?”你看,这就是理想与现实的鸿沟。教材评估不能只在会议室里翻翻,得蹲下去看课堂实况。
现在有些地区开始搞教材试教制度,先拿少数班级试用一学期,收集师生反馈再决定是否推广。✅ 这算是个大进步。但成本很高,不是所有学校都愿意投入这份精力。更多时候,选教材就像开盲盒——拆开才知道喜不喜欢,可一用就至少两三年,中途换不了。

自编教材与校本教材:野望与尴尬

有些实力强的学校干脆不满足于“选”,自己要编。校本教材、特色课程读本,听起来特别高大上。我见过最夸张的一所中学,光是校本教材就出了二十多种,堆在图书馆里像小型书展。可翻开一看,好几本的内容东拼西凑,网上都能搜到原型,无非加了学校的logo。
编写教材哪有那么容易。它需要学科专家、课程设计者、一线教师三方反复打磨,还要进行实证检验。一所学校单凭自己的力量,除非有极强教研团队,否则多半是热情有余、质量堪忧。更麻烦的是,校本教材往往未经教材审定,如果使用失当,可能连基本的科学性都保证不了。
问:学校自编教材,家长该支持还是反对?
答:别急着下结论。你先看看这教材是拿来“替代”国家课程教材,还是只是补充阅读?如果是替代,那你得多个心眼,问问编写团队资质、有没有经过区级及以上教研部门把关。如果是补充,内容有趣、不增加负担,那不妨怀着开放心态。但若发现内容有知识性错误,或者明显拔高、与考试脱节,你就该找学校聊聊了——千万不要以为“学校编的一定没错”,我见过把地理经纬度标错的校本读本,这事儿想起来就魔幻。
数字化时代的教材选用新变
这两年还有个新趋势:数字教材与纸质教材同步选用。不少省份建立了教材选用信息平台,把备选版本的电子样张、专家评价、使用数据都放在上面。这算是用技术打破暗箱操作的好尝试。💡 有的地方还要求学校提交选用理由时,必须包含至少三个维度的对比分析,例如内容科学性、教学适切性、配套资源丰富度。
但数字教材也带来新问题。某沿海城市去年选了一套带互动课件的数学教材,结果发现课件里的动画物理公式模拟存在偏差,等反馈给出版社,修正周期长达半年。老师急得跳脚,最后又回到了板书+实体书的老路上。所以你看,工具再新,人不用心照样白搭。
说到底,教材选用是个良心活,也是个技术活。它不该是一哄而上后的无奈妥协,而应是基于专业判断的审慎决策。什么时候我们的学校能真把教材选用当回事,用实证而非惯性、用透明而非私心去操作,那孩子们的课本里,才不会藏着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疏忽与遗憾。
说个今天刚听到的消息:朋友学校那摊子事,最终选了年轻教师推荐的那版。因为组长在试教两周后悄悄跟我说,“确实,新版的探究题,连我这老脑筋都想动手做一做。”❗ 看,实践才是检验的唯一标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