课后作业,真的非做不可吗?

昨晚十点半,邻居家又传来了熟悉的嘶吼——“这道题讲过多少遍了!” 夹杂着孩子的哭声。我叹了口气,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。说实话,作为一个曾经的教育记者,我对‘课后作业’这几个字,感情极其复杂。它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教育的焦虑、家庭的拉扯,还有孩子眼中渐渐熄灭的光。

可你说,把作业一刀切全取消就万事大吉了?哪有那么简单。不过话说回来,现在的作业,确实变味儿了。我记得自己小时候,作业不多,放学后还能捉蚂蚱、看动画片。现在呢?才二年级的小学生,书包重得像个炸药包。书包里除了教科书,还有各式各样的练习册、口算题卡、生字本,甚至还有手工作业材料——家长群里天天有人问:‘今天的树叶画要哪种叶子?’

小学生书包里堆满练习册和文具
小学生书包里堆满练习册和文具

作业的初心,怎么就成了‘互相伤害’?

作业的初心,怎么就成了‘互相伤害’?
作业的初心,怎么就成了‘互相伤害’?

作业,本来是个好东西。孔子说‘学而时习之’,巩固课堂知识、培养独立思考能力,这是它最原始的使命。可当它和分数、排名、升学率死死绑在一起,就变成了一场噩梦。我采访过一位老教师,他教了三十多年书,摇着头说:‘现在的作业啊,量大、重复、机械,很多都是无效的惩罚性抄写。’ 抄课文十遍,真的能记住?反而让孩子恨透了语文。

教育部门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。‘双减’政策落地后,作业时长被严格控制——小学一二年级不布置书面家庭作业,三至六年级不超过60分钟。可现实呢?学校减了,家长加码。我朋友是海淀妈妈,她直言不讳:‘学校那点作业,考试能拿高分?’ 于是,教辅资料、网课习题、‘妈妈牌’作业,层层加码。减负减负,越减越‘负’。这到底是谁的错?怪学校?怪家长?还是怪这个‘谁也输不起’的氛围。

问:孩子写作业拖拉,怎么办?
答:先忍住吼叫的冲动。拖拉的背后,往往是畏难情绪或注意力缺陷。试试把作业切成小段——写15分钟,休息5分钟。用计时器代替唠叨。另外,别在孩子刚放学就催着写,给他半小时放空、吃点东西。大脑也需要‘热启动’。如果长期无效,就要看看作业难度是否超出了孩子的能力圈。必要时,和老师坦诚沟通:‘这题孩子真不会,我们再想办法。’

问:家长该不该陪着写作业?
答:低年级可以陪,但目标是‘不陪’。陪写不是当监工,更不是指手画脚。你可以在旁边看书,营造一种‘共同学习’的氛围。一旦孩子求助,再介入。切记:不要一边刷手机一边骂孩子不专心——那太双标了。看到错题,别第一时间纠正,留到检查时一起说。否则,孩子永远学不会自我检查。

好作业长什么样?这里有几个‘反套路’例子

好作业长什么样?这里有几个‘反套路’例子
好作业长什么样?这里有几个‘反套路’例子

去年我去一所实验小学听课,被他们的作业惊艳到了。比如,数学学了比例尺,老师留的作业竟是‘画出你从家到学校的逃生路线图,用比例尺标注距离’。孩子们画得热火朝天,既应用了知识,又了解了安全常识。还有语文课,学完《落花生》,作业是回家炒一盘花生,记录下来过程,谈谈‘借物喻人’。说实话,那周朋友圈被花生刷屏了。

这些作业,没有标准答案,却让孩子两眼放光。因为它们链接了真实世界,激发了内驱力。可惜,这种作业设计对老师要求极高,需要跨学科素养、生活洞察力,还得花时间备课。很多老师心有余而力不足。于是,‘拼凑式作业’盛行:打印一套卷子、在App里布置几道题,方便是方便,但味道全变了。我有时候想,如果能把那些‘抄十遍’的时间,换成设计一个需要动用多感官的小任务,那该多棒!比如,用身体摆出字母形状学英语,用超市小票学小数除法……教育,本该这么鲜活啊。

深夜的作业桌,照见了什么?

前几天,看到一条短视频:一个小女孩边哭边背课文,哭到打嗝,嘴里还念叨着‘锄禾日当午’。评论区炸了,有人心疼,有人指责家长。我却想起一位心理咨询师的话:‘作业本身不是创伤,但作业引发的亲子冲突,往往会变成孩子一生的暗伤。’ 很多家庭,因为作业,变得像战场。妈妈吼到声带小结,爸爸拍裂了桌子。然后呢?孩子学会了撒谎,藏卷子、改分数。

这值当吗?当然不。但我知道,很多家长是被裹挟的。家长会一开,老师点名说‘你家孩子跟不上’,谁能淡定?况且,还有中考分流那座大山。所以你看,作业只是冰山一角,下面的深海,是评价体系、社会焦虑、和资源不均。改革作业,必须触动这一整座冰山。好在,有些地方在试点了——上海部分学校推行‘作业免检’,只要课堂达标,作业可以选做。浙江有学校实行‘无作业日’,周三书包不准带回家。效果怎么样?初期家长慌,后来发现,孩子成绩没降,笑容多了。

但我必须说,完全不留作业,也是另一种傲慢。 学习需要刻意练习,记忆需要间隔重复。关键不是‘留不留’,而是‘留什么、怎么留’。我梦想中的作业,是这样的:少而精,有选择,能反馈。比如,每周三次数学作业,其中一次是‘请你找找生活中的百分数,拍照并解释’。这样的作业,孩子会当成寻宝游戏。更重要的是,老师要基于作业数据调整教学,而不是批个‘阅’字了事。

问:作业太多写不完,孩子崩溃大哭怎么办?
答:这时候,别讲道理,先共情。给他一个拥抱,说‘我知道你很累’。然后一起分类:哪些必须做,哪些可以快速做,哪些可以舍弃?——对,你没听错,教会孩子‘战略性放弃’。比如,已经熟练掌握的计算题,可以只做单数号。抄写类作业,如果孩子能默写出来,就和老师申请减免。但这需要沟通艺术:让孩子自己去和老师商量,反而锻炼了勇气。当然,如果长期超量,家长必须出面,这不是妥协,是保护。

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,有多少扇窗里,正在上演作业大战?我们有太多‘别人家的孩子’,太少‘我的孩子独一无二’的洒脱。其实,童年不该只有作业,还应该有发呆、有闲逛、有无所事事的下午。那些看似无用的事,才是滋养一生的养分。我多么希望,有一天,孩子放学回来,眼睛亮晶晶地说:‘妈妈,今天老师留了一个超有趣的作业!’

小学生开心地在户外用树叶拼贴画完成科学作业
小学生开心地在户外用树叶拼贴画完成科学作业

而这,需要我们所有人的勇气。去信任孩子,去挑战惯性,去把童年还给他们。哪怕只进步一点点。毕竟,教育的终点,从来不是一堆完美的作业,而是一个完整的人。你说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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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:课后作业,真的非做不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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