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两天整理档案，翻出某校的章程——厚厚一沓，装订精美，落款日期是2015年。我问校长：”这章程现在还适用吗？”校长愣了愣，笑着说：”说实话，我都没仔细看过，反正上面来检查时能拿出来就是了。”
我听了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不就是大多数学校章程的现状吗？章程本应是学校的”根本大法”，是办学的总规范，结果却成了抽屉里的”隐形法”。唉。
章程不是堆砌，是学校的”活法”
很多人把章程等同于一堆规章制度，其实大错特错。章程规定的是学校的办学理念、治理结构、运行机制等顶层设计，而规章制度只是具体操作细则。打个比方：章程是宪法，规章是部门的红头文件。可以改规章，但改章程，得走民主程序，甚至要报上级核准。
但问题是，有些学校的章程是直接从网上找模板拼凑的——比如”坚持党的教育方针”后面突然冒出一句”实行校务委员会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”，自相矛盾。对吧？这种章程有还不如没有。
制定章程，一场全校的”立法”游戏
理想的章程制定，应该是全体利益相关方博弈的结果。教师、家长、学生、社区代表都该有发言权。但现实呢？往往是校长拍板，办公室主任熬夜编，编完开个教代会走个过场。我参加过几次章程论证会，说实话，争吵才正常——你要给教师学术自由，校长就担心削弱管理权；你要让家长参与决策，中层干部就嫌麻烦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这几年有不少学校开始认真起来了。比如北京一些学校搞”章程修订听证会”，家长代表为了学生睡眠时间跟校长拍桌子，校方最后让步，把晨读时间从7:30改到8:00。这事儿听着就带劲！章程的内容不是僵化的，它必须回应现实的教育痛点。
问：家长有没有必要参与学校章程的制定？
答：太有必要了！章程里会涉及学生作息、作业量、惩戒规则等直接关联孩子权益的条款，家长不参与，难道等着学校”替你做主”吗？教育部《全面推进依法治校实施纲要》也明确要求建立”家长委员会参与学校治理”的机制，而章程就是制度化的入口。
问：章程制定后，如果校长换了，会不会推倒重来？
答：这正是章程稳定性的价值所在。好的章程应该规定修改程序，比如必须有三分之二教代会代表提议，经校务委员会通过，报教育局备案。这样个人的随意性就被制约了。我见过一所学校十年换了四任校长，章程基本没变，就因为规则在那儿摆着，谁也不敢轻易动。
当章程沦为”抽屉文件”，怎么破？
再好的章程，不执行也是废纸。怎么办？我琢磨了几条：
- 公开化——把章程’晒’在学校官网首页，家长手机端随时可查，接受监督。
- 内化考核——将章程遵守情况纳入中层干部年终述职，和绩效挂钩。这招见效快，但争议也大，唉。
- 定期体检——每年由第三方机构或家委会代表对照章程审查学校决策，出具报告。深圳有些学校已经在试点了，据说校领导压力山大。
说实话，章程的生命力在于运用。我特别欣赏浙江一所小学的做法：新生入学第一课，不是认字，而是由校长带着孩子和家长一起学习学校章程，告诉他们”这是我们共同的家规”。多妙啊！
最后唠叨一句：别把章程当负担，它其实是学校避免人治、走向依法治校的护身符。在基础教育改革进入深水区的今天，现代学校制度建设说白了就是要让章程真正成为”校内法”。至于那些还在应付检查的，醒醒吧，时代不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