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育并举”这四个字，教育圈的人耳朵都听出茧子了。可是，你去随便一所学校看看——特别是中学——体育课被抢、美术课敷衍、劳动教育摆拍，这些事儿少吗？不少。甚至可以说，相当普遍。上周我去一个朋友所在的初中听课，亲眼看见第二节数学课下课铃响，数学老师站在门口，等体育老师来了，直接说：“下节体育我上了，快期末考试了。”体育老师苦笑一下，转身走了。那个背影，我现在还记得。
说实话，不是老师不想搞素质教育。而是评价的指挥棒没变，家长也只认分数。对吧？你搞一堆活动，最后中考高考不看，家长第一个跳脚。所以，五育并举就变成了“说起来重要，做起来次要，忙起来不要”。
被“耽误”的不止是体育课
体育被边缘化不是新闻。但这两年，因为中考体育分值提高，又出现了一个怪现象：应试体育。孩子们不练体质，专门练考试项目。跳绳、跑步、实心球，练得想吐。一考完，立马不运动了。这算哪门子体育教育？美育更尴尬。音乐美术课，在很多学校依旧是“副科”，经常被主科老师“借”走。有的学校甚至到初三就不开艺术课了。可是，审美能力、情感表达，这些可不是突击能补上的。
问：孩子作业都写不完，哪有时间搞音体美？
答：这个问题问得最多。很多家长把五育对立起来，觉得搞德育体育就耽误学习。其实，运动能提升大脑效率，艺术能缓解压力，这些科学依据我就不展开了。关键是，时间要挤出来。比如有些学校推行“零作业日”或者“长短课”，把时间还给孩子。但前提是，家长得相信，磨刀不误砍柴工。不然，减负减了这么多年，还是有人偷偷上补习班，对吧。
劳动教育，别成了“拍照教育”
现在很多学校建了漂亮的劳动基地，种菜、养兔子，然后呢？孩子们去一次，拍个照，回来写篇感想。这叫劳动教育？我觉得不行。真正的劳动，要出汗，要耐得住枯燥。可是，安全责任太大，学校不敢让孩子动真格的。有一次，我跟一个校长聊，他说想带学生去食堂帮厨，结果被家长投诉说“我们孩子是来学习的，不是来当服务员”。你看，观念不改，劳动教育就是空中楼阁。
问：学校的劳动教育是不是就是打扫卫生？
答：打扫卫生是最基础的，但不能止步于此。好的劳动教育，应该结合学科，比如做木工、金工、设计制作，甚至通过劳动解决真实问题。这方面浙江有些学校做得不错，搞“项目化劳动”，比如让学生自己设计校园灌溉系统。不过，这需要投入和师资，大部分学校还做不到。更多时候，劳动还是等于值日。一个班四五十人，怎么开展有质量的劳动？难。
智育，别窄化成“刷题机器”
智育是五育的核心，但智育≠高分。去年有个新闻：一个高考状元，不会剥鸡蛋，也不会系鞋带。这就是典型的唯分数论恶果。智育应该是培养思维、创新和解决问题的能力。可是，现在很多课堂依然在满堂灌，课后作业就是重复抄写。孩子们厌学情绪高涨。我认识一个初中生，他说“学校就是关我们8小时的监狱”。听得我心酸。一些先锋学校尝试PBL（项目式学习），比如“设计一个校园雨水收集系统”，融合了数学、物理、美术、劳动。学生很投入。可惜，这样的尝试太少，阻力太大——因为不保证提分。
问：怎么平衡知识学习与能力培养？
答：这两者本来就不矛盾。比如学几何，传统方法是背定理刷题，但如果让学生去设计一个花园，需要用到几何知识，他学起来会更主动，记得更牢。关键是教学方式要变。家长也要有耐心，不要一看孩子动手就觉得“不务正业”。
德育，千万别变成背守则
五育并举，德育为首。但落到现实中，德育常常是条幅上的一句口号，或者晨会时主任的训话。学生左耳进右耳出。《中小学生守则》能背下来，品行就好吗？我看未必。真正的德育，是学校里的每一件小事：老师有没有耐心听孩子讲话，食堂阿姨有没有笑容，学生冲突时怎么处理。这些，才是活的德育。可惜，我们的评价体系很难量化这些。于是，德育成了墙面文化，成了档案盒里的材料。
说实话，我见过一个特别有心的班主任，她每学期末给每个孩子手写一封信，信里没有分数，只有对她观察到的品格闪光点。孩子们读得掉眼泪。这就是德育啊！润物无声。可惜这样的老师太少了，而且往往不被看见。
五育并举，归根结底，需要一套新的评价机制。否则，就像要求一个人同时接五个抛来的球，却没告诉他哪个球最后决定成败。道理都懂，行动缺失。不过，我还是抱有希望，因为越来越多年轻家长，开始关注孩子的情绪、身体和兴趣。也许，改变会从家庭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