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业本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
昨天放晚学留了十分钟改课堂作业。是刚上的综合拓展内容，认特殊疑问词，要求写一个带where的自己的问题。大半孩子写的都是“我的橡皮在哪里”“学校大门在哪里”，规规矩矩，印着例题的模子。改到第三本的时候，我停住了。
靠窗坐的小宇，写的是where does my grandma’s老花镜 live，歪歪扭扭，拼音还错了一个。我握着红笔的手顿了半秒，差点直接打叉。想起前几天他跟我请假，说陪奶奶去配新的老花镜，旧的那副丢了，翻遍家里都没找着。
原来在小孩的逻辑里，where就是问“你住在哪里”的词呀。找不到的东西，就是跑去别的地方住了，当然要用where问。
家里地毯上的脱口而出
改完作业锁了办公室门，骑车回家。换拖鞋的时候找不着我常用的那根头绳，翻了包翻了梳妆台，随口念叨了一句，这鬼东西躲哪儿去了。
三岁的小孙子正坐在客厅地毯上啃桃子，抬头张嘴，带着桃汁的声音就飘过来：where is奶奶的头绳？
我一下子就笑了。前阵子幼儿园教了两个基础特殊疑问词，他记牢了where，不管找什么都要这么问一句。说实话，那一瞬间我突然就想起小宇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了。哪里是巧合啊。
我们教孩子where的定义是“对地点进行提问”，要求背熟，考试别写错。可孩子从来不这么记。他们的where，就是找不见心爱东西的时候，最自然的那句追问。
被框住的提问
不过话说回来，我自己都好久没这么用过where了。对吧？
翻旧备课本的时候，翻出去刚工作第一年写的备课笔记，扉页上我自己写了一句话，where is 让孩子真正喜欢的课堂。那行字晕着当年漏墨的钢笔印，模模糊糊的，我自己都快忘了写过这么一句。
这些年改了成千上万本作业，记了不知道多少标准答案，把where的用法拆成考点讲了一遍又一遍。可最鲜活的那个where，从来都不在标准答案里。
你多久没有用心里的那个特殊疑问词where，问过一道不在考卷上的问题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