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业本上跳出来的句子
昨天改初一的说明文随堂作业，要求用说明文打比方介绍一件教室里的物品。大半孩子写的都是熟套路：黑板像深蓝色的棋盘，粉笔像流泪的蜡烛，毫无新意。
翻到最后一页，是平时坐最后一排爱走神的小宇，字歪歪扭扭挤在一起：“我们班那把旧笤帚，像奶奶家院门口被狗啃了一半的玉米棒。”
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胡闹。这哪像说明文的句子？抓起红笔就想打个半对。
站在清洁柜前的顿悟
早自习碰到小宇，我把本子递给他问怎么想的。他没怕，拽着我往清洁柜走，拉开柜门让我自己看。
你看啊，穗子掉了一半，黄杆露出来，毛躁躁缺了一块，可不就是狗啃过的玉米样？他仰着头，眼睛亮得很。
说实话，我盯着那把笤帚看了半分钟，臊得慌。教了二十年书，天天讲说明文打比方要准确，要突出特征，结果我自己抱着标准答案看不见真东西。那些规规矩矩的比喻，谁能猜出那笤帚是新是旧？反而这一句，谁看了脑子里都能浮现出样子，对吧？
餐桌上的巧合
晚上回家吃饭，儿子煮了两根玉米，吃了一半放餐桌边，家里的柯基凑过来啃了两口，留下坑坑洼洼一圈印子。我盯着那半根玉米突然笑了。
跟儿子说起白天的事，他说本来就是啊，打比方不就是拿见过的东西说没见过的，哪来那么多规矩。
我拿着筷子戳了戳那半根玉米，突然就想问。
我们教了那么多说明文打比方的答题技巧，到底是帮孩子看清世界，还是把他们的眼睛，框进了我们画好的框里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