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收上来的端午主题随笔摞在办公桌角。我本来做好了对着一摞套话熬一下午的准备。
改到第三本的时候我笔停了
是班上那个平时上课总坐第一排、发言都要攥十分钟衣角的小男生写的。字歪歪扭扭，格子里的墨团晕开好几个，根本没提屈原，也没写龙舟竞渡。就说奶奶在堂屋包粽子，他趁奶奶转身拿棉线的空当，偷抠走了馅里的半颗咸蛋黄，塞了半块橘子软糖进去。他写最后一句的时候字压得特别重：这个粽子煮出来是橘子味的，我爸咬了一大口，说比所有粽子都好吃。
我本来想批个”优”就翻页
说实话，教了二十年语文，我太知道这些节日作业里的门道了。大半孩子写的内容，都是家长提前教好的标准答案：挂艾草、佩香囊、甜咸粽子之争，全是端着的话，连个带烟火气的小破事都没有。我盯着那页晕开的墨团看了半分钟，突然就走神了。
下班掏钥匙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
我上周在家也干过一模一样的事。趁我妈转身捞粽叶的空当，把她塞在五花肉里的咸蛋黄掏出来，换了半块我吃剩的莲蓉冰皮月饼。我妈当时举着盛糯米的瓷勺，追着我绕客厅跑了两圈，说我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跟七岁那年一样皮。我爸昨天把那个煮破了皮的甜粽子捞出来，咬了一口，皱着眉说”这馅怪甜的，比往年的香”。
阳台挂的艾草是我爸上周从菜市场揪回来的，风一吹就晃。我给那个小男生的批语写得很长，没提什么”传承文化”的空话，就写”下次偷塞软糖的时候，记得多放两颗，分你同桌半块”。
你们家里过端午的时候，有没有过这种没人当回事的小破事？